编者按：1990年3月，一桩震惊全球的艺术品盗窃案发生在波士顿的伊莎贝拉·加德纳博物馆，13幅名画被盗，总价值超过5亿美元。至今，这仍是史上最大的艺术劫案，远超后来的卢浮宫白天盗窃案。前FBI探员杰夫·凯利领导调查此案20多年，如今在新书中首次公开详细调查过程，并指认他认为的嫌疑人。这不仅是一个关于犯罪的故事，更是一场跨越时间的追凶之旅——暴力笼罩了关键嫌疑人，线索如幽灵般游走，而空画框仍挂在博物馆中，默默等待真相。本文为中文读者编译自美联社报道，保留原文事实，并融入语境化表达，以飨读者。

波士顿（美联社）——1990年，伊莎贝拉·加德纳博物馆的13件艺术品被盗，如今估值超5亿美元。这起案件几十年来始终悬而未决。

这仍是史上最大的艺术盗窃案——远超近年来的博物馆失窃案，包括卢浮宫那起白天抢劫案，后者涉及作品少得多，且破案更快。2013年，FBI声称知道谁干了这起波士顿博物馆劫案，但拒绝点名，这至今仍引发猜测。

一名前FBI探员领导该调查逾20年，如今首次详细讲述调查人员如何得出这一结论——并公开指认他相信涉案的男子。在凯利的新书中，他追溯了艺术品如何在犯罪网络中流转，暴力如何夺走关键嫌疑人和证人的生命，并通过重新审视关键细节，挑战了流传已久的理论。

讽刺的核心是：加德纳的本意是让博物馆定格在时间中，她在遗嘱中规定，她死后，这座受威尼斯宫殿启发的建筑内任何东西都不得更改。加德纳曾住在博物馆里，1924年去世，她希望绘画、雕塑和建筑碎片完全按她布置的方式保留。

失窃画作的空镀金画框至今仍挂在博物馆中——它们是被盗物品的无声见证者。

艺术劫案

1990年3月18日凌晨，波士顿的圣帕特里克节庆祝活动刚结束，两名扮成警察的男子来到博物馆，说服一名保安违规让他们进入。

他们将保安铐在地下室，随后进入博物馆的荷兰厅，将维米尔的《音乐会》和伦勃朗的《加利利海风暴中的基督》从画框中割下，同时还拿走了德加和马奈的作品。

他们还拿走了一个拿破仑鹰顶饰——一件价值相对较低的装饰金属片，调查人员后来对此困惑不已——以及博物馆的安全录像带。

博物馆悬赏500万美元，十年后加倍，寻找能找回作品的信息。

波士顿地区的犯罪网络

一些线索指向爱尔兰共和军和波士顿黑帮人物，包括臭名昭著的犯罪头目“白毛”巴尔杰。

凯利追踪一条线索到了法国，在那里他用双筒望远镜看到FBI探员扮成富有的中间人，懒散地躺在游艇上——喝着香槟、吃着草莓——试图引诱可疑的科西嘉黑帮人物现身。

在更近的地方，探员们搜查了新英格兰各地的房屋，严重依赖线人。一名绰号“肉丸”的连环杀手，身患绝症，秘密录制了与疑似同伙的对话，希望为家人赚钱。

但所有线索都没有找到画作。

暴力使问题复杂化

自抢劫发生后的几十年里，几名被认为与劫案有关的人被杀，另一人死于可疑情况。

小罗伯特·“博比”·多纳蒂，一名长期涉案的波士顿黑帮同伙，1991年被发现刺死，尸体留在汽车后备箱中，其家被洗劫一空。

多年前，多纳蒂曾与另一名知名艺术窃贼迈尔斯·康纳一起参观加德纳博物馆，为抢劫踩点，并说如果他能拿走博物馆的拿破仑顶饰，那将是他“名片”。多年后，一名珠宝商告诉调查人员，多纳蒂曾试图出售伊莎贝拉·加德纳博物馆的一个顶饰，但后来退缩了，称其“太烫手”。

另一条证据线围绕乔治·赖斯费尔德，调查人员认为他拥有逃亡用的车。

凯利找到了赖斯费尔德的兄弟，一名退役军官，起初他不相信兄弟涉案。在看过马奈的《在托尔托尼咖啡馆》后，他崩溃了，承认认出了这幅画——那是他曾挂在兄弟床头的画。

赖斯费尔德后来死于可疑情况。当调查人员搜查他的家时，画已经不在了。

两人都与TRC汽车电气公司有关联，这家多切斯特的店与查尔斯·“查克”·梅里诺的团伙有联系。

资源有限的调查

虽然调查人员相信他们知道谁应对此负责，但他们很难找到确凿证据。

在早期，FBI只指派了一名探员处理此案，凯利称这拖慢了进度。

“你要知道在谈论调查时，它们最终归结为钱的问题，”凯利说。争取资源就像“拔牙”。当时，波士顿的联邦调查人员主要聚焦于暴力犯罪、毒品走私和有组织犯罪案件。

凯利说，尽管调查人员反对，但决定公布监控录像成了一项持久的干扰。由于抢劫当晚没有可用视频，检察官公布了前一夜的录像，显示一名博物馆员工因车抛锚进入大楼。凯利说，他反对这名员工是“踩点”的理论，因为这种可能性已被审查并排除。录像引发了多年错误的怀疑，因为后来确定此人未涉案。

关于博物馆内有内应的理论

一个长期存在的疑问是：这是否是内应作案。

在当晚的照片中，一名博物馆保安被铐在地下室，头部缠着胶带。

调查人员注意到，抢劫前不久，该保安违反规定打开了一扇门——这扇门正对着小偷后来被看到等待的区域——调查人员认为这一举动极为不寻常和可疑。

“这是时间和空间的不可改变法则，”凯利说。“我认为当时有足够的信息指控他。但能否定罪？我不知道。”

当调查人员更深入地审视这些问题时，凯利说，诉讼时效已过，这让他们几乎没有筹码迫使对方配合。

保安里克·阿巴斯否认涉案。他于2024年去世。

消失的艺术品

凯利将失窃艺术品拟人化，描述它们是“完美的逃犯”。

“它们不去看医生，不会因超速被拦，不会留下指纹，”他说。“它们能直接消失。”

与人类逃犯不同，他说，艺术品还可以被复制。

多年来，这意味追查虚假线索——包括在雷诺古玩市场、私人住宅中看到的画作，甚至还有出现在电视剧《神探阿蒙》一集中的。

由于这些作品太具辨识度，几乎不可能公开出售。

“从博物馆偷走艺术品，那是容易的部分，”凯利说。“从中获利，才是困难的部分。”

他想象这些画作有一天会浮出水面——比那些实施劫案的人活得更久。

“我毫不怀疑它们仍然存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