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不下来。有好几次,我把家人留在露营地,自己一个人冲回家吸毒。"
这名涉毒罪犯'工作生活平衡',在短短八个多月里就坠入了毒品的深渊。这八个月彻底动摇了一位40岁、身为家庭支柱的个体经营者的生活。上个月在釜山监狱成瘾康复病房见到他时,他表情平静地讲述了自己的过去。在这个为涉毒罪犯设立的康复矫正中心里,他用绰号'工作生活平衡'代替囚犯编号。这是他怀着"好好生活"的决心为自己选择的名字。
毁掉他生活的吸毒之路是这样开始的。2019年,他在首尔大学区开了一家连锁炒年糕店。不到一年,新冠疫情爆发了。随着周边大学转为线上授课,学生客流消失殆尽。销售额减半,供应商的货款又接连拖欠,他被迫关店。深受打击的他,将自己封闭在室内长达数年。
点燃他堕落导火索的,是2023年2月与一位密友的泰国之行。那位有过吸食冰毒经验的朋友说:"要忘记痛苦,没有什么比毒品更管用了。"工作生活平衡第一次尝试了冰毒。他回忆道:"如果正常人能感受到的最大快乐是10,毒品似乎把这个数字提高到了100。"
他无法忘记那种强烈的快感。从那时起,他开始习惯性地在Telegram上搜寻冰毒贩子。尽管因为害怕犹豫了大约一个月,他还是一再落入卖家收钱后消失的骗局。然而,对吸毒的期待让他觉得这些损失是值得的。
"有一天,我转了钱,坐标发了过来。我欣喜若狂地冲了过去。"坐标处藏着用塑料紧紧包裹的冰毒。从那天起,他每月购买10克。由于一次典型剂量是0.03克,这相当于超过300次的用量。他每天在自己的前臂注射两到三次。到当年10月被捕时,他已经吸食了400到600多次冰毒。
毒品瞬间击碎了他的日常生活。他对妻子和两个儿子隐瞒了自己的毒瘾。他通过信用贷款和信用卡贷款来支付毒资和生活费,累积了约合100万人民币的债务。虽然他偶尔会像没事人一样陪孩子们去露营,但吸食冰毒的冲动有时会驱使他在半夜丢下家人,独自回家。
他的身体垮了。他频繁发高烧、打寒颤,肌肉疼痛严重到让他卧床数日。无论感觉多不舒服,他都不敢去医院,怕吸毒的事被发现。随着毒瘾加深,他与朋友亲戚的见面越来越少。几个月内,他就变得孤立无援。"我为自己的疯狂感到自我厌恶,"他说,"但从未想过戒毒。"
即使在调查和审判期间,他也从未考虑过戒毒或寻求治疗。他觉得只有死亡才能让他摆脱毒品。事实上,最初引他吸毒的那位朋友最近就因冰毒过量去世了。
转变始于去年八月,工作生活平衡被转移到釜山监狱。他现在参加监狱成瘾康复病房的康复项目,这里只收治决心戒毒的涉毒罪犯。然而,没人知道他能否戒掉。再犯率很高:每10名涉毒罪犯中,就有3.5人会复吸。
在涉毒罪犯中,一出狱就立即吸毒的行为被称为"出狱嗨"。许多人在释放后24小时内就再次入狱。曾因涉毒三次入狱的40岁A先生说:"当那些戴着蓝色姓名牌的人聚在一起,他们会做'越狱'——把监狱医务室的精神科药物碾碎服用,在无聊的时光里麻醉自己。"
工作生活平衡在采访结束时说:"我知道,哪怕只吸一次,你也永远无法回到从前的自己了。尽管如此,我仍在努力找回一部分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