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正加紧推行新规，意图限制跨性别青少年的性别肯定治疗。在此压力下，部分医疗机构——包括马萨诸塞州的两家——已经停止提供相关治疗。这让当地一些家庭深感忧虑：即便在一个法律保护相对完善的州，获得治疗的门路也可能无法保障。

该州最大的LGBTQ健康服务机构芬威健康已于去年10月停止为未成年人开具激素和青春期阻滞剂。位于西马萨诸塞州的贝州健康也在今年2月跟进。随着律师们不断警告法律与财务风险正在加剧，其他机构也在权衡是否要继续提供治疗。

结果是，不安的情绪日益蔓延。那些曾为寻求稳定而来到马萨诸塞州的家庭，如今正在制定应急计划。一些人表示理解医院陷入了两难境地；另一些人则对医院提起了歧视诉讼，试图以此延续治疗。

“我总会找到办法保护我的女儿安全，”丽莎·桑顿说。她甚至考虑过举家迁往哥伦比亚。2024年，在她的家乡佛罗里达州禁止对未成年人进行性别肯定治疗后，她花光了毕生积蓄，带着女儿搬到了波士顿。

去年12月，事态升级。特朗普政府提议修改联邦规定，禁止医院为18岁以下患者提供性别肯定手术和激素治疗，否则将面临失去医疗补助和医疗保险资金的風險。另一项单独的规定将阻止联邦资金用于19岁及以下青年的此类治疗。

据STAT报告，自2025年1月以来，全美已有超过40家医院和医疗系统停止提供性别肯定治疗。这包括邻近州的系统，如康涅狄格州的耶鲁纽黑文健康和纽约州的NYU朗格尼，尽管纽约州总检察长已下令恢复服务。今年早些时候，新罕布什尔州成为新英格兰地区唯一禁止对未成年人进行此类治疗的州。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未回应置评请求。

“在每一个孩子都受到保护，免受对上帝选定的人体完整性的破坏之前，我们不会停止，”HHS总法律顾问迈克·斯图尔特上个月在X上宣布对巴尔的摩约翰斯·霍普金斯医院和医疗系统继续提供性别肯定治疗展开调查时写道。

另一位居住在剑桥地区的母亲在离开佛罗里达州后，曾为她的跨性别孩子在芬威健康寻求治疗。为了保护她16岁女儿的隐私，我们称她为露丝（她的中间名）。她已经准备好飞往加拿大获取药物，甚至考虑移居国外。

在芬威停止服务后，这两个家庭都找到了其他愿意开具性别肯定药物的提供者，但情况感觉岌岌可危。

“佛罗里达州发生的事，全国其他地方也会发生。所以一方面，我对我们看到的所有这一切毫不惊讶，”露丝说。“另一方面，这太可怕了。”

本月早些时候，俄勒冈州的一名联邦地区法官驳回了HHS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的一项声明，该声明声称对未成年人的性别肯定治疗不符合医疗标准，这对特朗普政府是一个打击。法官表示肯尼迪在发布声明时没有经过适当的行政程序。

尽管如此，政府仍在寻求其他途径，包括在联邦立法中附加限制条款，并对波士顿儿童医院等机构展开调查。

总部位于波士顿的LGBTQ法律权利组织GLAD Law的律师詹妮弗·莱维表示，拟议的规定目前尚无法律效力，如果实施，将面临法律挑战。即便如此，她说，这些威胁仍在产生影响。

“联邦政府已经采取了明确旨在试图终止治疗的步骤，”莱维说。“研究资金、联邦合同、医疗保健项目都受到了威胁。即使法院阻止了他们，仅仅是这些威胁就为限制治疗打开了大门。”

停止服务的医院和诊所面临来自患者和州总检察长的潜在歧视诉讼。康涅狄格州、科罗拉多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的医院在暂停服务后已经面临法律挑战。

仍在提供此类治疗的波士顿儿童健康发言人克里斯滕·达托利表示，医院理解患者和家庭目前正感到担忧和焦虑。

“我们仍然致力于确保他们感受到支持，”达托利说。

包括美国儿科学会在内的主要专业组织认为，性别肯定治疗——包括咨询、青春期阻滞剂和激素疗法——在医学上是必要的。批评者则认为，未成年人可能年纪太小，无法做出具有长期后果的决定。

马萨诸塞州的《保护法》明确保护提供此类治疗的机构，州长莫拉·希利和总检察长安德烈娅·坎贝尔都重申将努力保护获得治疗的机会。

“我的办公室正与芬威健康和贝州医疗中心保持联系，以帮助支持全州其他机构患者的治疗连续性，我将继续反击特朗普政府伤害我们居民、侵犯他们权利的非法政策，”坎贝尔在一份声明中说。

州一级的法律保护并未使提供者免受来自华盛顿的压力，医院不得不在日益不稳定的法律环境中艰难前行。

“我们认为医院可能面临‘神秘顾客’的风险，他们试图举报提供此类治疗的医院，”马萨诸塞州健康与医院协会的外部律师事务所Foley & Lardner的律师凯尔·法盖特在一次协会网络研讨会上表示。

在网络研讨会上，律师们建议，联邦政府可以起诉提供者并终止研究资助。

芬威健康首席执行官乔迪娜·尚克斯表示，尽管停止了某些处方，该组织仍为大多数青少年和成人提供性别肯定治疗。

“这是一个我们并未要求陷入的难以维持的境地，”尚克斯说，她无法量化芬威目前仍服务多少青少年跨性别患者。“我们只会继续以我们能做到的方式坚持下去，绝不退缩。”

包括计划生育联合会和该州西部的性别肯定治疗机构Transhealth在内的一个医疗中心网络，目前尚能填补大型医院项目留下的空缺。但如果更多诊所关闭，这将难以为继。

马萨诸塞州计划生育联盟的首席医疗官陆·爱尔兰博士表示，自芬威去年10月宣布将停止提供处方治疗以来，他们接收的16至18岁寻求性别肯定治疗的新患者增加了57人，是六个月前该年龄段患者数量的两倍。计划生育联合会只对16岁及以上者提供激素治疗。

“我们接到父母和青少年的电话，询问如何获得这种治疗，以及如何在治疗被取消前获得它，”爱尔兰说。“我们 definitely 看到人们对治疗受限的焦虑情绪在上升。”

马修·科特兰是一位在马萨诸塞州执业、曾与跨性别青少年及其家庭合作过的非二元性别律师。他表示，人们“感到恐惧是理所当然的”。科特兰补充说，许多人担心政府下一步将寻求禁止对成年人进行性别肯定治疗。

“美国最大的医疗保健支付方正在将其支付权限武器化，试图将手伸入马萨诸塞州和所有其他州，首先禁止对跨性别青年进行性别肯定治疗，”他们说。“没有太多理由相信，如果他们成功了，他们会就此止步。”

至少就目前而言，桑顿和露丝选择坚守阵地。

“这很可怕，”桑顿说，但是，“如果你要在对治疗的攻击中生存下来，我仍然认为这里是能做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