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无人地面战车缓缓驶到哈尔科夫州一丛灌木丛中的小型掩体旁，然后停了下来。另一辆遥控车刚刚在俄军掩体入口处引爆了66磅炸药，那里还在冒烟。在此之前，一架自杀式无人机已钻入掩体并爆炸。操作员正准备引爆自己的炸药时，两名俄军士兵从掩体破碎的屋顶伸出一块牌子，表示投降。无人机引导他们走向乌克兰防线，他们被俘后成为战俘。

就这样，世界上首次完全由机器人发起的对敌阵地进攻结束了。这次攻击中使用的遥控车辆被称为塔甘（乌克兰语意为“蟑螂”），看起来像一辆无驾驶室的微型平板车。它只有割草机大小，由四个越野轮、底盘和电池组成。你能想到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装在这种小型电动越野车上：机枪、医疗设备，或者在哈尔科夫进攻中使用的反坦克地雷。

这一开创性行动发生在去年，最近由泽连斯基公开。他表示，过去三个月里，乌克兰使用机器人车辆执行了2.2万次任务，拯救了2.2万名乌克兰士兵的生命。

战场长期以来一直是测试和改进新型武器的实验室。现在，它也是销售这些武器的巨型展厅。乌克兰部分解除了武器出口禁令，并开始利用其军事技术知识为战争筹集资金，此前特朗普撤回了美国的经济支持。泽连斯基既是总统，也成了军火商。

乌克兰军方在战场与研发单位之间建立了极速反馈循环。战场上遇到问题，工程师和设计师们会迅速创新以克服它。比如塔甘，最初的任务是后勤，运送弹药和食物到前线。凭借静音马达、四轮驱动和13英里/小时的最高速度，它成为了战场上的主力。但我亲眼目睹了塔甘和其他无人地面车辆如何被改造得远超其发明者最初的意图。去年11月，我访问了负责此次机器人突击的部队——第3突击旅的训练和研发中心“杀戮屋”。工程师们正在为无人地面车辆配备.50口径机枪、Mk 19 40毫米榴弹发射器，以及作为自杀式单位的地雷。

车间里播放着舞曲，工程师们一边制造下一代战场机器人，一边修理受损车辆。他们敲打、焊接、测试远程连接。墙上挂满了部队旗帜、表情包海报和火箭筒。透过窗户，我看到士兵们正在练习攻击附近的建筑。

“杀戮屋”无人地面车辆培训学校负责人维克托·“斯塔克”·帕夫洛夫（其绰号来自《钢铁侠》电影中的托尼·斯塔克）负责监督行动。他告诉我，美国军官曾访问“杀戮屋”，对他们创造的东西羡慕不已。一位将军抱怨，由于复杂的官僚体系，美国无法生产类似产品。将军们特别对安装在无人地面车辆上的带有近炸引信的榴弹发射器感兴趣，用于击落无人机。他们认识到，“杀戮屋”研发的东西可能成本低廉——一辆塔甘仅需2.2万美元——但却非常有效。

如果美国无法足够快地制造战场系统，乌克兰可以代劳——只要对方开出足够大的支票。乌克兰还能比美国制造商更便宜地制造尖端技术。基辅的工程师薪资低于硅谷，但积极性却高得多。

泽连斯基在一段推销视频中揭示了这次独特的机器人行动，他站在56种国产且经过战场检验的武器前，希望用它们吸引盟友：强大的远程自杀式无人机、火烈鸟巡航导弹、海王星反舰导弹、Vilkha火箭系统、像塔甘这样的无人地面车辆、防空装置以及专用装甲车。

他正试图与盟友达成协议，让投资流入乌克兰并促进武器生产，以换取乌克兰的专业技术和硬件。这段炫酷视频发布时，泽连斯基正在柏林签署一项40亿美元的防务合作协议。德国将帮助乌克兰制造武器系统，如远程攻击无人机，同时其自身军队也能从乌克兰的前线技术和知识中获益。最近，乌克兰与意大利、挪威、瑞典、荷兰以及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阿联酋也签署了类似协议。作为新武器销售推动的一部分，泽连斯基解除了对武器出口的严格禁令。

潜在的军售热潮引起了特朗普两个儿子的注意，以及其他众多美国投资者。无人机初创公司Powerus最近将埃里克和小唐纳德聘为投资者，并将基思·凯洛格（截至去年12月任美国乌克兰问题特使）纳入其顾问委员会。Powerus旨在采购并营销经过战场检验的乌克兰无人机技术给美国。

乌克兰国内对此有所担忧。如果“杀戮屋”和工程师们被Powerus或雷神等公司的巨额资金分了心，战争努力可能会受影响。例如，“斯塔克”有自己的无人系统公司Nova，专注于疏散和物流。去年，我遇到一位制造低成本拦截无人机的工程师。他说有人出价数千万美元收购他的公司，但因出口禁令他无法接受。既然禁令部分解除了，也许他会倾向于兑现——并带走他的专业知识。

乌克兰不断开发新技术，以在与俄罗斯的军备竞赛中保持领先。乌克兰在技术领域领先之处，俄罗斯大约半年后就会仿制并大规模生产。但乌克兰人必须记住，真正攸关的是生存，而非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