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六岁的小女儿平时早上6点40分坐上校车去学校,下午4点40分才回来。
而我呢,早上9点从迪拜出发去阿布扎比的办公室,晚上8点才回来,也就比她多“熬”了一个小时而已。算上她每晚需要的9小时睡眠,工作日我们母女俩能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只有90分钟,还谈什么高质量陪伴。
然后,家庭学校(home-schooling)来了。突然间,早上赖在床上不再是种压力,反而成了一种轻松——我们可以聊聊米拉的梦、她的愿望,还有她的各种小要求。
换了个样,她开始在我准备上班时站在我旁边,对我的穿搭和配饰指手画脚。每天早上,在她挥手送我出门前,我们都会给她Teams视频通话的背景换一个更有创意的新花样。
我也时不时能在家里办公——有空就旁听她的课,记下任务,把那些任务录下来,然后上传到学校的作业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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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一厢情愿吧,但我真觉得她写字变好看了,因为我老盯着她,她现在已经能分清楚名词、动词、形容词和副词的区别。
我呢,也学会了数字线、用纸条搭过山车,还有“丹尼·Go”的舞步。
总的来说,虽然忙得够呛,但这段经历无比充实,也正因有了后见之明,我才意识到自己会无比怀念它。
上周,阿联酋各地的学校重新开放了线下课堂,周二校车也恢复了服务。我发现自己在翻看作业应用的频率上,几乎和之前那五周的远程学习期间一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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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米拉会在艺术模块里画什么来表达“我的梦想”;她会选什么颜色区域来描述自己在“健康”模块中的情绪状态;还有我们练习的那些写作技巧,能不能帮她在语音和英语课上发挥得好。
我心里一酸,突然意识到:很多学校里的作业,我再也不能亲眼看着它们被做好、再温柔修改了;很多她灵光一现时的小感慨,我也要错过了;还有太多——真的太多——的宝贵时光,在她这样可爱的年纪,我大概再也挤不出来了。
所谓的“正常”其实是个很悬的东西。我们总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去适应那些自己控制不了的事。在阿联酋,即使在冲突最激烈时,安全和保障也基本上是常态,而家庭学校,随着时间推移,也变成了日常。
当然,也有那么些日子,我的工作被打断——因为越来越多的孩子学会了怎么乱点“静音”按钮;也有那么些时候,作业堆得让人喘不过气。还得对付她的小脾气、眼泪、倔强和顶嘴。
就跟我在大流行期间听到那些家里有孩子上网课的爸妈们的分享一样,我对那些成天教娃、陪娃的老师和助教们,也多了几分敬意。但也正因为他们能第一手看到我们孩子心里那些希望、梦想和稀奇古怪的小想法,很多是连我们这些当爹妈的自己都未必知道的。
嗯,要是我有好几个孩子,或者孩子的学习能力不太一样,我可能心态就不同了。但就现在来说,我对教育者的尊敬里,多少还掺杂了点嫉妒,至少在这刚刚过去的“第一个正常周”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