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底，欧盟未能暂停与以色列的贸易协定，尽管包括联合国人权专家在内的国际社会多次呼吁，且国际刑事法院已对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发出逮捕令。

并非没有努力。西班牙、爱尔兰和斯洛文尼亚在倡导上堪称英勇，它们提醒世界：以色列必须为加沙的毁灭以及当前与伊朗战争中的角色负责。它们持续揭露以色列的罪行，并在上月的卢森堡欧盟外长会议上，推动暂停欧盟-以色列联合协议。

不出所料，被视为与以色列政府关系密切的德国和意大利阻止了这一动议。欧盟外交政策负责人卡娅·卡拉斯承认，该提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此前，欧盟今年早些时候的审查已发现以色列违反了协议中的人权条款。

失败之际，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正遭受持续攻击，施暴者既有以色列定居者（其中许多生于国外），也有保护定居者、阻拦救护车并频繁参与针对平民暴力的以色列军队。本周初，一名15岁男孩在纳布卢斯的一次突袭中被以色列士兵开枪击中，伤重不治。

推动暂停协议的欧洲部长们还指出，以色列近期通过一项法律，对军事法庭判定杀害以色列人的巴勒斯坦人可判处死刑。

问题在于：为何那些高声谴责俄罗斯在乌克兰行为的欧洲国家，却允许以色列公然“杀人却不偿命”？

德国长期为以色列的行为开脱，为其政策辩解，并限制国内异议。活动人士常被禁止参加在德国举行的会议或研讨会。加沙外科医生加桑·阿布·西塔在前往柏林参加一场计划讲述其在巴勒斯坦飞地医生经历的会议时，在边境被拦截并驱逐至英国。希腊前财政部长雅尼斯·瓦鲁法基斯被禁止进入德国，甚至无法通过视频连线参加柏林的一场大会。

打压之严重，以至于去年10月联合国发表声明，敦促德国停止将支持巴勒斯坦的行动刑事化并制止警察暴力。联合国专家呼吁柏林履行人权义务，尊重和平集会的权利，不得歧视。报告引述了多起警察暴力、大规模逮捕以及抗议者面部遭殴打的事件。

除大屠杀的阴影外，1952年的赔偿法案仍支撑着两国关系，并辅以深厚的双边合作。但还有一种历史性的、无条件的拥抱：以色列被视为德国的“国政理由”（Staatsraison）——即其基本的“国家理性”。这一学说历经数世纪西方政治思想演变，韦氏词典将其定义为“以国家自身利益为首要基础的对外政策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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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总理安格拉·默克尔在2008年向以色列议会发表演讲时推广了这一术语；她的继任者奥拉夫·朔尔茨在2023年10月7日袭击后将其进一步深化。结果，一场常有毒性的公共辩论随之而来，德国部分媒体放大以色列叙事，压过巴勒斯坦的声音。

意大利政府阻止了制裁，理由是其会伤害普通以色列人，而倾向于采用外交部长安东尼奥·塔亚尼所谓的“批判性、建设性对话”来处理分歧。诚然，经济利益也在其中发挥作用。与其他欧洲主要国家一样，罗马选择保护其与以色列每年420亿欧元（近500亿美元）的贸易关系及其他利益。

意大利的立场与德国完全一致，两者共同构成了一道强大的壁垒，使制裁无法通过。这令人失望，但仍有希望。

欧尔班的失利与教皇利奥的无畏倡导相结合，可能标志着以色列免于处罚时代的终结。

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已提议部分暂停协议，理由是加沙存在她所谓的“人为饥荒”以及蓄意破坏两国方案。这是一个重大转变：即使“部分”暂停是最弱的机制，也标志着冯德莱恩对以色列态度的强硬。

更重要的是，超过100万欧洲公民已签署公民倡议，要求暂停协议。这些数字蕴含着力量。联合国专家也呼吁将制裁作为国际法下的“最低要求”。而即将离任的总理维克托·欧尔班领导下的匈牙利——欧盟内以色列最可靠的否决票——刚刚选出了彼得·马扎尔领导的新政府，他承诺重新加入国际刑事法院，并逐一权衡未来欧盟对以色列的投票。

还有教皇利奥，他在布道和社交媒体上反复关注巴勒斯坦人的被迫流离失所、正在实施的战争罪行以及他们持续面临的“不可接受的条件”。欧尔班的失利与教皇利奥的无畏倡导两者结合，力量强大，可能标志着以色列政府免于处罚时代的终结。

换言之，上月的失败并非辩论的终点。这只是早期的一轮。现在的问题是，欧洲最大的成员国是否会继续庇护一个其自身机构已认定违反国际法的政府。